March 12, 2006 | 分类:
那好的，我在豆浆店门口等你。
挂了电话，小引脱了汗臭的衣服，换了一件稍微干净点的衬衫，急急忙忙地出了门。
外面的雨刚好下地大。也许过一会儿就会小点，可是等不了了。
小引抬头看自己的阳台，自己最喜欢的那件白色T恤还晾在那边，随风飘着。
算了，回来再说吧。
你这么快就到了啊？
没，我也才刚到一会，也就是几口烟的时间吧。
小引甩了下雨伞，水哗啦地往身后飞过去。
阿金叼着根烟，翠绿的过滤嘴，不常见，也许是高级烟。
搞笑的是，下身却穿着海滩裤，花花的，和有点灰黑的傍晚有点格格不入。
其时，他正倚在豆浆店的落地窗口转着雨伞。
你不抽的哦？那我就不给你烟了啊。
呵呵，你的烟好像不错哦。
阿金嘿嘿地笑了笑。
走，就到我楼下地餐馆吃吧。弄个小包厢。
客随主便嘛！我跟着你就是了。
小引把刚刚甩过水的雨伞重新打开，挑着水浅的地方走。
阿金的木屐啪嗒啪嗒地一路踏过去。
小引径直走进了餐馆唯一的那个小包厢。
老板和他显然有点熟了，马上开了小包厢的灯。
点菜的时候，阿金从衬衣上口袋摸出了金黄色的烟盒，从里面拿出了一根翠绿色过滤嘴的烟，用打火机点上烟，自顾自抽上了。
不要点太多，两个人够吃就行了。
没事，说好请阿哥吃饭的嘛，也不能太寒碜了是吧！
咱们兄弟谁跟谁啊。
喝酒不？来两瓶吧，老板。
先拿一瓶好了，今天我们主要是聊嘛。
那好的，先拿一瓶啤酒。菜稍微快点啊，老板！
小引把小包厢的门拉上了。
怎么样，阿金，最近忙什么啊？
你比较忙啊，我还是在餐馆工作。
还在餐馆工作啊？也快一年了吧？
嗯。差不多有了。
小引看了一眼阿金的烟，调侃起来。
现在抽的烟不错嘛！
呵呵，餐馆老板送的，抽着也觉得一般。
老话一句，烟还是少抽抽好。
习惯了，自己也知道。有时候有压力嘛，就抽一根。
那你现在也有压力？
呵呵，那倒是没有的。
现在五点半了喔。
我平时都没那么早饭的，今天阿弟请客也是破例这么早了。
菜还没上呢，先喝点酒吧。
小引开了啤酒，给阿金和自己倒上。
先干一下吧，我们差不多快一年没见了吧。
随意吧，今天喝酒都随意好不好？
好的。
碰杯的声音很轻，被老板拉开门的声音掩盖了。
酱爆螺蛳，味道还可以的，咱们俩吃饭就不客气了啊。
不客气，你看你说请客我就跑来了。
上次我们在一块儿是去年夏天了吧？
对啊，你在我宿舍住了两个晚上，咱俩也聊了两个晚上。
那时候，你就在餐馆工作了哦。
那时候刚开始做。
所以那时听见你的很多抱怨啊，现在应该在餐馆混得不错了吧？
还好，餐馆里年轻人比较多，在一起还是蛮有意思的。
那不错啊，最主要是做得开心嘛！
外面的声音很吵，老板出去忘了关门。
你现在耳朵怎么样了，小引？
耳朵啊？还是老样子，已经习惯了。
感觉比去年夏天稍微好点嘛。
有吧，那时候耳朵不是很舒服，又和你聊到那么晚。
我说呢，到后来我说什么，你都不怎么说话了，就在旁边嗯啊嗯啊的。
哈哈，后来我基本上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了，又不好睡着，就只有敷衍你了。后来不是还让你早点睡吗？第二天你还要早起上班的啊！
现在好点了就好。
老板又进来上了菜。
小引让老板把门给带上了。
小包厢里马上清静了许多。
你在准备开公司了，是吧？
也是在准备吧，总想做点事情出来，找了几个朋友过来一起做事。
主要是做什么呢？
企业策划，也算是咨询业了。注册资金要求不高，觉得前景还不错就想尝试一下。
这个我不是很懂，就是祝福你们了。好像没什么能帮得上的。
有你的这份祝福就够了，能帮得上你肯定乐意帮的，是吧？
那是当然。
又是碰杯，清脆的声响让空气活跃了许多。
听晓琳说，你们前两天见面了？
是的，算是正式分手吧。
哦，就是前天吗？
对，恍惚感觉回到了从前。
我觉得像回到去年夏天听你说你们的事情的时候。那时候，你们就已经到了危机的时候。
问你个问题，她去年夏天是不是有一次来过宁波？
是的，她说是来找工作的。
其实，那天我也在宁波，根本没去上海。
我差不多也猜到了吧。你以为她是来特地看你的是吧？
我不知道，我希望她是来特地看我的。我打电话给她，她只说是来找工作的。
也许，她是真地来看你的，只是觉得不方便明说是特地来看你的，你知道女孩子总是希望自己在恋爱中处于骄傲的地位。
其实，我自己感觉她起码有一部分是为了来看我的。可是，我听她说是来找工作的，我心里就很不舒服，我就选择做鸵鸟了。
如果她说她是特地来看你的，你又会怎么做呢？给她对于过去的一些补偿，还是见面的时候依然没话说？
这种事情嘛，说不准的，起码这个假设最后还是没有发生。
阿金放下筷子，又抽出一根烟，点上。
小引吞了口酒，觉得也许不该和他提这些，毕竟这次只是两人作为兄弟关系的吃饭。
应该说，我们两个人都有错的。我们两个人的性格注定是难有恋爱应有的激情的。
其实我觉得你没有手机也是一个问题。像你这样工作这么忙，如果偶尔发个短消息给她，晓琳也会感觉很温馨的。
其实，我也想打电话给她的，但是真的很忙，宿舍里又没有电话。好不容易有机会打她家里电话的时候，她又没接到电话。
你去年夏天的时候打过电话给她？她好像一点都不知道的喔。
她没接到嘛。
啊？！那你怎么不和她说呢？！
没什么好再解释的。
阿金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，应该和她解释清楚的啊！
都过去了，没什么好说的。她七夕节的时候没接我的电话，让我很生气。
这件事情你去年夏天就和我说过。
为了安全起见，我打了她手机。本来她一直不让我打她手机的。可是七夕节我真的很想和她一起过，可是她挂了我电话，也没给我一个解释。
我想她也是有原因的吧，和你一样，也没有去说清楚。
小引的手机突然叫了起来。
小引看了一下，是晓琳发来的，是一条搞笑的祝福短消息。
阿金在喝酒，喝得很少。
“我和阿金在一起吃饭。”
小引给晓琳回了消息。
其实，我蛮羡慕你的，小引。
怎么说？
晓琳和你这个大哥说的一些话，和我也许就永远不会说。
每个人的身份不一样，说的话也肯定不一样的。
说真的，我有时候会觉得你们的关系让我和她有疏远。
你的这种感觉我在去年夏天就有感觉到了。我心情不好的时候，她会愿意出来陪我一起吃饭，不巧的是，那天你是叫她和你一起吃饭的，而且还让你给碰到我们在一起吃饭了。我也很尴尬的。
那件事啊，我希望自己已经忘记了。
其实你没有，是吧？你看，我后来都不敢叫晓琳出来一起吃饭了，就是怕你看到心里不爽。
是我太敏感了……
你说对了，其实你们两个人的性格都太过相似。细腻、敏感、吝啬于表达自己热忱的喜爱。
我觉得有些喜欢应该藏在心中，不自觉得互相传递的。
可是，后来证明是错误的。你们都以为对方能够充分了解彼此的所思所爱，事实上不是这样的。如果不说，也许就永远无法知道；如果不解释，也许就永远无法理解。
但是，两个人真地相爱的话，应该要理解对方的。我去年夏天真的很忙。
她一定也知道你忙的，她也会理解你的忙，她所期待的就是你给她的一个解释和道歉。
去年七夕节，我本来是打算和她好好玩一天的。我特地请了假，问朋友借了西餐店的优惠卡，想和她去西餐店浪漫一下的。
没想到，她没接你的电话，是吧？
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那你为什么不问她？问了不就知道了吗？就算她不会给你一个十分满意的回答，但起码会得到一个真诚的回答。晓琳是一个真诚的人，你应该是了解的。
我知道，可是已经过去了，没有什么必要问了。
你这样简单点说是懒，其实是根本就没有勇气去接受坏的答案。
尽管没有轰轰烈烈地热恋，但也有平凡而美好的那些时刻吧。我接受不了冷冰冰的理由。
你怎么知道她给你的是冷冰冰的理由。你们之间的疙瘩这样下去，只会越来越大的。
这个结果，现在已经看到了，呵。
老板进来，问还要不要酒。
小引看了下竟然还有半瓶酒，问阿金还要不要再来一瓶。
阿金摆摆手。
老板好像有话要说，但还是拉上门，出去了。
小引看了下手机，时间显示是，19：03。
不过，说回来，我们在一起真的也不是全没有快乐，但也不全是快乐。
事实上，大多数恋爱都是这样的。
我总觉得她和我一起不是很快乐，我们沉默很多，谈论的又常常是很严肃的话题。出去的话，可能一开始还是谈得很开心的，到最后却常常吵。我了解更多的是自己的问题，可是我真的找不到原因。
晓琳也和提到过，每次约会最后都是吵着分开。这样是很不好的，大家都不开心地开始一个人的生活，一个人的时候又想得太多，最后开始怀疑对方到底是以怎样的态度在和自己进行着恋爱。
我心里是内疚的，知道应该要向她说对不起，要逗她开心，可是自己又觉得过去了，没必要再去做这些事情了。
你想，这样的反反复复，到最后大家都会习惯掉的。一到约会的时候，就想到最后的不开心，就不想再出去约会了。
对，我有这样的恐惧，怕出去又要吵，又要冷漠地分开。想叫她出来的时候，害怕拒绝，害怕被追问上次约会的矛盾。
可是你为什么就那么怕呢？是不想道歉，还是觉得自己没错。
不，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没错，很多时候，我讨厌自己，讨厌自己的敏感，讨厌自己的情绪化。小引，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谈恋爱？
其实不是说你不适合谈恋爱，只是你和晓琳两个人的性格太相似，而你们却没有去想办法解决这种相似带来的问题。心里有疑惑，却不去向对方求证，只是觉得过去的就算了，而给自己潜意识里定下来的原因却偏偏是最坏的可能。这样的自我认为，对对方来说是不公平，对自己来说是最大的自我伤害。你说，是吧？
阿金又点了根烟，眼睛有点红，但是脸上还是依然毫无表情。
小引把最后一点酒倒进了自己的杯子。
阿金的杯子还是满的。
你太会掩饰自己的内心，你的脸上永远可以装得毫无表情，不管心里是怎样的汹涌澎湃。
这个……没那么夸张吧。
你就当我喝地多了点，和你这样说吧。你把喜恶都藏在心里，而表情和眼神都可以掩饰地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晓琳也是，可以一直笑着，一直沉默着，不敢心里有多么不开心。
我懂你的意思，她和我都不会大喜大悲，起码在外表上看不出这种大喜大悲。
对，你们都觉得恋爱只要平平淡淡最好，可是到头来，怀疑对方对自己有所隐瞒，对自己不够爱。
我有时候是这么认为，明知道去这样认为是荒谬的，可是忍不住。去年不打电话给她，她如果足够爱我的话，应该会理解我的，就算我不和她很明白地解释。可是，结果她却这样怪我，我多少是有点委屈的。
她怪你？你问都没问她，你怎么知道她怪你了。老实和你说吧，她和我说她根本就没有怪过你。她知道你上班忙，没时间打电话给她。但是你应该想办法让她知道你不管多忙，都是在想着她的啊！
她没和我说，我觉得她应该是怪我的。
阿金，你是个有心的人，不会找不到方法来让晓琳知道你想着她、关心着她的，不管你有多忙。
沉默。
两个人都是沉默。
你们前天见面怎么样啊？
蛮好的，她让我以为回到了从前，甚至比从前还要好。我以为我们会复合的，但是结尾还是不完美的。
去哪里玩了？
就是以前一直走的那条街，最后在去年夏天想去的那家西餐店吃牛排了。一年前应该做的事情，在一年后才实现了。
不要说才，实现了还是值得开心的啊！
在那条街走的时候，我想起以前的种种。她和我说她的现在，很开心的样子，我一度以为她是不是还把我当男朋友，还是像最初那样地深深爱着我。我试着去牵她的手，最后还是放弃了，我怕被她甩开。
也许，她也是试着去牵你的手呢，怕的也是被你甩开。你们两个人啊！
刺猬？
你们真的蛮像一对刺猬的，想拥抱彼此，却害怕对方的刺会伤了自己。
不过，她那天的表现真的让我晕眩了，我真很想拥抱她。后来，在西餐店吃牛排，一块牛排吃了将近两个小时。
服务员没赶你们走啊？呵呵。
那倒没有，我们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对着空盘子坐下去了。
呵呵，你们都这么怕不好意思的。
现在发现，她和我真的蛮像的。从西餐店出来，两个人去了公园，在以前经常坐的秋千上聊天。谈到以前的种种，包括去年夏天我没有打电话给她、七夕节她没有接我电话、她来宁波是不是来看我的。
那么，有没有问出一个结果来呢？
已经过去了，没什么好问了。她说，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。我想也没有必要去问了。
可能是没有复合的可能，但是有些事情说清楚了不是更好吗？这样，以后做朋友也不会有太多疑问。
没必要了吧。我们现在也是互相当朋友，觉得也不是很尴尬。
啊？！那也不错的，祝福你们！干了吧，没酒了。
好的，干！
酒喝完了，时间已经是八点。
两个人都不想马上走。
那你们以后还可以一起玩啊。
也不是有什么机会啊，我工作忙，她也有自己的生活。以后结婚了，就不好意思再和她一起玩了。
呵呵，你想得也远了点。你工作很忙吗？
其实也还好，就是想忙点，比较充实。
不要就想着忙了充实，身体还是要注意的啊！你瘦了很多哦！
现在还好的，过年的时候才瘦啊。回到家里，我妈妈都吓坏了，都不让我到那家餐馆去工作了。你想我1米80多的人，只有110斤啊！现在好点了，也有130斤了。
那你要好好保重哦，真的是保重，保持重量。
你可是胖了哦，不能保重了。哈哈。
我在恢复体重呢，还是正常点比较好，不能太胖，也不好太瘦。
对。时间也差不多了，要不我们走吧。老板肯定在不爽了，万一赶我们走就难看了。
你看，你又不好意思了。那，我们走吧，酒都没让你喝够。
聊得开心就可以了。喝酒嘛，咱们俩以后总有机会的是吧。
走出小包厢，外面已经完全黑了。
墙上的挂钟，正好是20：30。
小引结帐。
阿金站在门口，又开始抽烟，手有点发抖，点了很久才把火点上。
雨已经完全停了。
你不要送了，我自己走了。
我送你到豆浆店吧，有始有终嘛。
也好，你的耳朵要好好保护啊！以后医学发展了，应该可以治好的。
已经习惯了，九年了。以后治好了，可能还会不习惯呢。
其实你也很懒哦，嫌麻烦。
说对了，我衣服都汗臭，没有洗掉。
说真的，很高兴有你们这些朋友，大家都要好好的。
我也是，你还要记得有晓琳这个好朋友，两个人都不要再有疙瘩了。
嗯。那么，我们就说再见吧。
那，我不送了。你回去好好休息，明天还要上班呢，是吧？
是的，今天你算是完完全全听完我的唠叨了。
其实我还想接着听。
其实我也想接着说。
沉默。
长长的一段烟灰，被风一吹，掉在水中，化开。
小引拿着伞，愉快地踏着水过去。
快到家的时候。抬头看见白色T恤还在那里随风飘着。
餐馆的老板说，你那个朋友不错。
小引淡淡地对他笑了笑，很自豪。
挂了电话，小引脱了汗臭的衣服，换了一件稍微干净点的衬衫，急急忙忙地出了门。
外面的雨刚好下地大。也许过一会儿就会小点，可是等不了了。
小引抬头看自己的阳台，自己最喜欢的那件白色T恤还晾在那边，随风飘着。
算了，回来再说吧。
你这么快就到了啊？
没，我也才刚到一会，也就是几口烟的时间吧。
小引甩了下雨伞，水哗啦地往身后飞过去。
阿金叼着根烟，翠绿的过滤嘴，不常见，也许是高级烟。
搞笑的是，下身却穿着海滩裤，花花的，和有点灰黑的傍晚有点格格不入。
其时，他正倚在豆浆店的落地窗口转着雨伞。
你不抽的哦？那我就不给你烟了啊。
呵呵，你的烟好像不错哦。
阿金嘿嘿地笑了笑。
走，就到我楼下地餐馆吃吧。弄个小包厢。
客随主便嘛！我跟着你就是了。
小引把刚刚甩过水的雨伞重新打开，挑着水浅的地方走。
阿金的木屐啪嗒啪嗒地一路踏过去。
小引径直走进了餐馆唯一的那个小包厢。
老板和他显然有点熟了，马上开了小包厢的灯。
点菜的时候，阿金从衬衣上口袋摸出了金黄色的烟盒，从里面拿出了一根翠绿色过滤嘴的烟，用打火机点上烟，自顾自抽上了。
不要点太多，两个人够吃就行了。
没事，说好请阿哥吃饭的嘛，也不能太寒碜了是吧！
咱们兄弟谁跟谁啊。
喝酒不？来两瓶吧，老板。
先拿一瓶好了，今天我们主要是聊嘛。
那好的，先拿一瓶啤酒。菜稍微快点啊，老板！
小引把小包厢的门拉上了。
怎么样，阿金，最近忙什么啊？
你比较忙啊，我还是在餐馆工作。
还在餐馆工作啊？也快一年了吧？
嗯。差不多有了。
小引看了一眼阿金的烟，调侃起来。
现在抽的烟不错嘛！
呵呵，餐馆老板送的，抽着也觉得一般。
老话一句，烟还是少抽抽好。
习惯了，自己也知道。有时候有压力嘛，就抽一根。
那你现在也有压力？
呵呵，那倒是没有的。
现在五点半了喔。
我平时都没那么早饭的，今天阿弟请客也是破例这么早了。
菜还没上呢，先喝点酒吧。
小引开了啤酒，给阿金和自己倒上。
先干一下吧，我们差不多快一年没见了吧。
随意吧，今天喝酒都随意好不好？
好的。
碰杯的声音很轻，被老板拉开门的声音掩盖了。
酱爆螺蛳，味道还可以的，咱们俩吃饭就不客气了啊。
不客气，你看你说请客我就跑来了。
上次我们在一块儿是去年夏天了吧？
对啊，你在我宿舍住了两个晚上，咱俩也聊了两个晚上。
那时候，你就在餐馆工作了哦。
那时候刚开始做。
所以那时听见你的很多抱怨啊，现在应该在餐馆混得不错了吧？
还好，餐馆里年轻人比较多，在一起还是蛮有意思的。
那不错啊，最主要是做得开心嘛！
外面的声音很吵，老板出去忘了关门。
你现在耳朵怎么样了，小引？
耳朵啊？还是老样子，已经习惯了。
感觉比去年夏天稍微好点嘛。
有吧，那时候耳朵不是很舒服，又和你聊到那么晚。
我说呢，到后来我说什么，你都不怎么说话了，就在旁边嗯啊嗯啊的。
哈哈，后来我基本上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了，又不好睡着，就只有敷衍你了。后来不是还让你早点睡吗？第二天你还要早起上班的啊！
现在好点了就好。
老板又进来上了菜。
小引让老板把门给带上了。
小包厢里马上清静了许多。
你在准备开公司了，是吧？
也是在准备吧，总想做点事情出来，找了几个朋友过来一起做事。
主要是做什么呢？
企业策划，也算是咨询业了。注册资金要求不高，觉得前景还不错就想尝试一下。
这个我不是很懂，就是祝福你们了。好像没什么能帮得上的。
有你的这份祝福就够了，能帮得上你肯定乐意帮的，是吧？
那是当然。
又是碰杯，清脆的声响让空气活跃了许多。
听晓琳说，你们前两天见面了？
是的，算是正式分手吧。
哦，就是前天吗？
对，恍惚感觉回到了从前。
我觉得像回到去年夏天听你说你们的事情的时候。那时候，你们就已经到了危机的时候。
问你个问题，她去年夏天是不是有一次来过宁波？
是的，她说是来找工作的。
其实，那天我也在宁波，根本没去上海。
我差不多也猜到了吧。你以为她是来特地看你的是吧？
我不知道，我希望她是来特地看我的。我打电话给她，她只说是来找工作的。
也许，她是真地来看你的，只是觉得不方便明说是特地来看你的，你知道女孩子总是希望自己在恋爱中处于骄傲的地位。
其实，我自己感觉她起码有一部分是为了来看我的。可是，我听她说是来找工作的，我心里就很不舒服，我就选择做鸵鸟了。
如果她说她是特地来看你的，你又会怎么做呢？给她对于过去的一些补偿，还是见面的时候依然没话说？
这种事情嘛，说不准的，起码这个假设最后还是没有发生。
阿金放下筷子，又抽出一根烟，点上。
小引吞了口酒，觉得也许不该和他提这些，毕竟这次只是两人作为兄弟关系的吃饭。
应该说，我们两个人都有错的。我们两个人的性格注定是难有恋爱应有的激情的。
其实我觉得你没有手机也是一个问题。像你这样工作这么忙，如果偶尔发个短消息给她，晓琳也会感觉很温馨的。
其实，我也想打电话给她的，但是真的很忙，宿舍里又没有电话。好不容易有机会打她家里电话的时候，她又没接到电话。
你去年夏天的时候打过电话给她？她好像一点都不知道的喔。
她没接到嘛。
啊？！那你怎么不和她说呢？！
没什么好再解释的。
阿金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，应该和她解释清楚的啊！
都过去了，没什么好说的。她七夕节的时候没接我的电话，让我很生气。
这件事情你去年夏天就和我说过。
为了安全起见，我打了她手机。本来她一直不让我打她手机的。可是七夕节我真的很想和她一起过，可是她挂了我电话，也没给我一个解释。
我想她也是有原因的吧，和你一样，也没有去说清楚。
小引的手机突然叫了起来。
小引看了一下，是晓琳发来的，是一条搞笑的祝福短消息。
阿金在喝酒，喝得很少。
“我和阿金在一起吃饭。”
小引给晓琳回了消息。
其实，我蛮羡慕你的，小引。
怎么说？
晓琳和你这个大哥说的一些话，和我也许就永远不会说。
每个人的身份不一样，说的话也肯定不一样的。
说真的，我有时候会觉得你们的关系让我和她有疏远。
你的这种感觉我在去年夏天就有感觉到了。我心情不好的时候，她会愿意出来陪我一起吃饭，不巧的是，那天你是叫她和你一起吃饭的，而且还让你给碰到我们在一起吃饭了。我也很尴尬的。
那件事啊，我希望自己已经忘记了。
其实你没有，是吧？你看，我后来都不敢叫晓琳出来一起吃饭了，就是怕你看到心里不爽。
是我太敏感了……
你说对了，其实你们两个人的性格都太过相似。细腻、敏感、吝啬于表达自己热忱的喜爱。
我觉得有些喜欢应该藏在心中，不自觉得互相传递的。
可是，后来证明是错误的。你们都以为对方能够充分了解彼此的所思所爱，事实上不是这样的。如果不说，也许就永远无法知道；如果不解释，也许就永远无法理解。
但是，两个人真地相爱的话，应该要理解对方的。我去年夏天真的很忙。
她一定也知道你忙的，她也会理解你的忙，她所期待的就是你给她的一个解释和道歉。
去年七夕节，我本来是打算和她好好玩一天的。我特地请了假，问朋友借了西餐店的优惠卡，想和她去西餐店浪漫一下的。
没想到，她没接你的电话，是吧？
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那你为什么不问她？问了不就知道了吗？就算她不会给你一个十分满意的回答，但起码会得到一个真诚的回答。晓琳是一个真诚的人，你应该是了解的。
我知道，可是已经过去了，没有什么必要问了。
你这样简单点说是懒，其实是根本就没有勇气去接受坏的答案。
尽管没有轰轰烈烈地热恋，但也有平凡而美好的那些时刻吧。我接受不了冷冰冰的理由。
你怎么知道她给你的是冷冰冰的理由。你们之间的疙瘩这样下去，只会越来越大的。
这个结果，现在已经看到了，呵。
老板进来，问还要不要酒。
小引看了下竟然还有半瓶酒，问阿金还要不要再来一瓶。
阿金摆摆手。
老板好像有话要说，但还是拉上门，出去了。
小引看了下手机，时间显示是，19：03。
不过，说回来，我们在一起真的也不是全没有快乐，但也不全是快乐。
事实上，大多数恋爱都是这样的。
我总觉得她和我一起不是很快乐，我们沉默很多，谈论的又常常是很严肃的话题。出去的话，可能一开始还是谈得很开心的，到最后却常常吵。我了解更多的是自己的问题，可是我真的找不到原因。
晓琳也和提到过，每次约会最后都是吵着分开。这样是很不好的，大家都不开心地开始一个人的生活，一个人的时候又想得太多，最后开始怀疑对方到底是以怎样的态度在和自己进行着恋爱。
我心里是内疚的，知道应该要向她说对不起，要逗她开心，可是自己又觉得过去了，没必要再去做这些事情了。
你想，这样的反反复复，到最后大家都会习惯掉的。一到约会的时候，就想到最后的不开心，就不想再出去约会了。
对，我有这样的恐惧，怕出去又要吵，又要冷漠地分开。想叫她出来的时候，害怕拒绝，害怕被追问上次约会的矛盾。
可是你为什么就那么怕呢？是不想道歉，还是觉得自己没错。
不，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没错，很多时候，我讨厌自己，讨厌自己的敏感，讨厌自己的情绪化。小引，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谈恋爱？
其实不是说你不适合谈恋爱，只是你和晓琳两个人的性格太相似，而你们却没有去想办法解决这种相似带来的问题。心里有疑惑，却不去向对方求证，只是觉得过去的就算了，而给自己潜意识里定下来的原因却偏偏是最坏的可能。这样的自我认为，对对方来说是不公平，对自己来说是最大的自我伤害。你说，是吧？
阿金又点了根烟，眼睛有点红，但是脸上还是依然毫无表情。
小引把最后一点酒倒进了自己的杯子。
阿金的杯子还是满的。
你太会掩饰自己的内心，你的脸上永远可以装得毫无表情，不管心里是怎样的汹涌澎湃。
这个……没那么夸张吧。
你就当我喝地多了点，和你这样说吧。你把喜恶都藏在心里，而表情和眼神都可以掩饰地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晓琳也是，可以一直笑着，一直沉默着，不敢心里有多么不开心。
我懂你的意思，她和我都不会大喜大悲，起码在外表上看不出这种大喜大悲。
对，你们都觉得恋爱只要平平淡淡最好，可是到头来，怀疑对方对自己有所隐瞒，对自己不够爱。
我有时候是这么认为，明知道去这样认为是荒谬的，可是忍不住。去年不打电话给她，她如果足够爱我的话，应该会理解我的，就算我不和她很明白地解释。可是，结果她却这样怪我，我多少是有点委屈的。
她怪你？你问都没问她，你怎么知道她怪你了。老实和你说吧，她和我说她根本就没有怪过你。她知道你上班忙，没时间打电话给她。但是你应该想办法让她知道你不管多忙，都是在想着她的啊！
她没和我说，我觉得她应该是怪我的。
阿金，你是个有心的人，不会找不到方法来让晓琳知道你想着她、关心着她的，不管你有多忙。
沉默。
两个人都是沉默。
你们前天见面怎么样啊？
蛮好的，她让我以为回到了从前，甚至比从前还要好。我以为我们会复合的，但是结尾还是不完美的。
去哪里玩了？
就是以前一直走的那条街，最后在去年夏天想去的那家西餐店吃牛排了。一年前应该做的事情，在一年后才实现了。
不要说才，实现了还是值得开心的啊！
在那条街走的时候，我想起以前的种种。她和我说她的现在，很开心的样子，我一度以为她是不是还把我当男朋友，还是像最初那样地深深爱着我。我试着去牵她的手，最后还是放弃了，我怕被她甩开。
也许，她也是试着去牵你的手呢，怕的也是被你甩开。你们两个人啊！
刺猬？
你们真的蛮像一对刺猬的，想拥抱彼此，却害怕对方的刺会伤了自己。
不过，她那天的表现真的让我晕眩了，我真很想拥抱她。后来，在西餐店吃牛排，一块牛排吃了将近两个小时。
服务员没赶你们走啊？呵呵。
那倒没有，我们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对着空盘子坐下去了。
呵呵，你们都这么怕不好意思的。
现在发现，她和我真的蛮像的。从西餐店出来，两个人去了公园，在以前经常坐的秋千上聊天。谈到以前的种种，包括去年夏天我没有打电话给她、七夕节她没有接我电话、她来宁波是不是来看我的。
那么，有没有问出一个结果来呢？
已经过去了，没什么好问了。她说，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。我想也没有必要去问了。
可能是没有复合的可能，但是有些事情说清楚了不是更好吗？这样，以后做朋友也不会有太多疑问。
没必要了吧。我们现在也是互相当朋友，觉得也不是很尴尬。
啊？！那也不错的，祝福你们！干了吧，没酒了。
好的，干！
酒喝完了，时间已经是八点。
两个人都不想马上走。
那你们以后还可以一起玩啊。
也不是有什么机会啊，我工作忙，她也有自己的生活。以后结婚了，就不好意思再和她一起玩了。
呵呵，你想得也远了点。你工作很忙吗？
其实也还好，就是想忙点，比较充实。
不要就想着忙了充实，身体还是要注意的啊！你瘦了很多哦！
现在还好的，过年的时候才瘦啊。回到家里，我妈妈都吓坏了，都不让我到那家餐馆去工作了。你想我1米80多的人，只有110斤啊！现在好点了，也有130斤了。
那你要好好保重哦，真的是保重，保持重量。
你可是胖了哦，不能保重了。哈哈。
我在恢复体重呢，还是正常点比较好，不能太胖，也不好太瘦。
对。时间也差不多了，要不我们走吧。老板肯定在不爽了，万一赶我们走就难看了。
你看，你又不好意思了。那，我们走吧，酒都没让你喝够。
聊得开心就可以了。喝酒嘛，咱们俩以后总有机会的是吧。
走出小包厢，外面已经完全黑了。
墙上的挂钟，正好是20：30。
小引结帐。
阿金站在门口，又开始抽烟，手有点发抖，点了很久才把火点上。
雨已经完全停了。
你不要送了，我自己走了。
我送你到豆浆店吧，有始有终嘛。
也好，你的耳朵要好好保护啊！以后医学发展了，应该可以治好的。
已经习惯了，九年了。以后治好了，可能还会不习惯呢。
其实你也很懒哦，嫌麻烦。
说对了，我衣服都汗臭，没有洗掉。
说真的，很高兴有你们这些朋友，大家都要好好的。
我也是，你还要记得有晓琳这个好朋友，两个人都不要再有疙瘩了。
嗯。那么，我们就说再见吧。
那，我不送了。你回去好好休息，明天还要上班呢，是吧？
是的，今天你算是完完全全听完我的唠叨了。
其实我还想接着听。
其实我也想接着说。
沉默。
长长的一段烟灰，被风一吹，掉在水中，化开。
小引拿着伞，愉快地踏着水过去。
快到家的时候。抬头看见白色T恤还在那里随风飘着。
餐馆的老板说，你那个朋友不错。
小引淡淡地对他笑了笑，很自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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